十九、尋找
我想我現在應該是很狼狽的。
跟我眼前這個神清氣爽乾淨飄逸俊美無雙看起來白晰透徹染了赫色頭髮的黑靚語相較之下,我這個剛睡起來兩眼昏花,而且神智不清醒的嘴角還掛著口水的憔悴傢伙,一樣都是腳踏兩條船的傢伙怎麼感覺起來人家等級比我高很多?
也許這個時候比等級即是不恰當的,人跟人之間也許有等級之差,但是愛情跟愛情是否會有等級差?
是否會因為起跳點不等高、因為單身或已婚甚至離婚、因為身邊原本牽的那個人、那雙手而有不同的起跑點?不同的速度?而有了不同的幸福?
「要不要去盥洗一下,一起吃個早餐,我們聊聊?」我謊神的瞬間,小黑看著我笑了一下,笑的又是神清氣爽俊美無雙(以下略)問我。
「OK。」我飛快的準備好自己。
後來我們站在那間24小時的家庭餐廳面前,小黑看了我一眼,她問我。「我們可不可以選一家紅茶好喝一點的餐廳?」
「我萬分贊成。」我舉雙手同意。
接下來我們吃的歐式自助早餐非常棒,咖啡香醇而且餐點美味,我跟小黑兩個人狂吃了半個小時後之後才開始說話。
「我想你應該有問題想要問吧?」小黑把盤子裡面的食物吃到一個段落,優雅的問。
「你怎麼會到十三樓?」我則是沒有那種優雅的氣魄,咕嚕咕嚕西哩西哩的把蛋塞進嘴裡,把咖啡倒進嘴裡,豪氣的一抹嘴。
「我想應該可以見到妳們吧。」小黑看著我,笑問。「紅月走了,對吧?」
「是的,妳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嗎?」我望著小黑,挑挑眉頭問。
「無法忍耐我跟別的女人在一起,進而投入男人的懷抱,然後,離開了妳們?」小黑早餐改喝葡萄柚汁,她緩緩啜飲著。
「原來妳在十三樓裝了針孔攝影機?」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謙謙,我說過了,『她造的因與果不論她自己承不承受的了,她都必定伸手去接,到時候,只會把自己弄得滿身傷痕而已』。」靚語放下杯子,手撐著臉頰淡然的說。「妳不會以為,我不知道紅月身邊,另外那個人的存在嗎?」
「因為妳知道,所以妳對紅月殘忍來回報她?」當然我不是沒猜到這個可能性,只是我天性不曾想要傷害別人,反未曾想過這件事。
「謙謙,紅月並不知道她要什麼,她要人疼要人哄,想得很輕鬆,我想當情人可不是保母。」靚語說的冷靜,沒有一絲遲疑。「想要愛情的溫暖卻無法只愛一個人,要被愛的甜蜜卻不要求對方只愛我一個,紅月天真的近乎愚蠢,我覺得我並未做出什麼過份的事情──謙謙,你們應該比我瞭解,紅月是否值得我真心去愛。」
「靚語,既然如此為何答應紅月?為何要背叛她?」
「謙謙,妳明知道是誰背叛誰,從一開始我不曾是唯一,紅月要我愛她,然後染著男人的味道來親吻我,妳不認為我能夠而且我必要忍耐吧?」靚語敲敲桌緣,臉上帶著笑,眼神裡卻是深深的恨,深深的、黑暗的恨。「謙謙,她弄髒了我,用她那種天真的思想卻罪惡的行為弄髒了我!我無法容忍她那種人待在我身邊說愛我。」
我被她的表情所驚,她對紅月的那份感情,不久之前在我們面前兩個人並肩相坐,靚語看著她,揚著笑臉的愛情,此刻,在我的眼前,同樣的笑臉卻未曾在洋溢那樣的愛情,已經變成被黑暗覆蓋,看不到底也沒有盡頭。
「謙謙,妳不問我為何會到十三樓找妳們?」靚語看著我,隱約知道自己似乎把話說的太重,她清清喉嚨,問我。
「不要告訴我是阿姐找妳來的。」我楞楞的反問。會這樣問不是沒原因,阿姐少有夜不歸宿,而雖然我是個不愛鎖門的人也不代表來客可是擅闖大門而入──除非是有人給她鑰匙,不然就是有人同意。
「果然很聰明。」靚語看著我,方才那種殺氣隱滅不見,與其喚她小黑,不如說她身上散發著是在黑夜裡月光下暈和光芒的一顆星晨。「我曾經以為紅月能夠讓我覺得更光亮,也許能夠給我一個更能期待的未來,」靚語低下眼眸,迷濛的視線訴說寂寞無奈。「沒想到最後,她只是染了我的黑,讓我更混淆。」
「靚語,妳要對我說什麼?」我咬咬嘴唇,才發現這一陣子來我好習慣咬嘴唇,也不是這一陣子,是卉卉不在的這兩個禮拜,我以為自己已經戒掉這個壞習慣了,我以前好習慣咬嘴唇的。
「等一下。」靚語看我咬嘴唇,從隨身包包裡掏出一個粉紅色小盒子,熟練的要我將嘴唇閉上,她用她白晰纖細的手扶起我的下巴,冰涼的手指沾著唇膏將滑嫩唇膏沿著我的嘴唇細繪,邊說。「謙謙,自虐跟虐人都是你們的一種成分,我身上也有。當對自己不滿意的時候總想去傷害別人、傷害自己來證明自己的價值與存在,但是我們都知道那是錯誤的,只是看自己要不要去改變而已。」靚語柔聲輕說,很舒服,我忍不住閉上眼睛,我實在是有一點沒睡飽,可是我希望不要醒來,我希望可以不要去考慮這些事情,不要去選擇誰對誰好。
「謙謙,云一下。」聽到靚語的聲音,要我云云嘴唇。
我睜開眼睛,望著靚語,她依然平穩淡然,只是沒有人能夠像她這樣幾乎什麼時候消失在黑暗裡面都不奇怪,我眨眨眼睛,望著她。
「靚語,妳究竟愛不愛她?」我問了。
「我想你們已經知道答案了。」靚語望著我,依然笑著。「我想,我會一直找著屬於我的顏色跟那個人,我厭倦想要改變我的白、想要染上我的灰,還有會被我吞噬的其他顏色。」
「黑色很純粹,可是你淡然的像一種透明的黑。」我想要知道誰會是靚語的顏色,我實在欣賞這個氣魄聰敏的女子,希望她幸福。
「知道要選誰了嗎?」靚語對我眨了下眼睛,笑問。
「還不知道,但是我希望妳幸福。」我也笑了,嘴唇已經不痛了,我嘗到護唇膏上面清爽的橘子香味,我希望自己笑著看著她,笑著祝福她。
「我會的。」小黑與我雙手交握,她說。「謙謙,也希望妳得到自己的幸福。」
跟靚語分開的時候,太陽已經高了。
我只想回十三樓好好睡一覺,什麼都不要想,直到問題逼近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