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風暴
恩凱跟卉卉正面槓上,是在這件親吻事件不久之後的事情。
當卉卉開始對我索求愛情甚至於肉體的付出時,之前斷掉的橋樑以眨眼的速度修復,卉卉似乎像是不想給我任何跟恩凱做愛的機會,完全封鎖了我的所有思續跟時間,而我回報的是完全不成正比絕對失去平衡的壞掉天秤,偏向卉卉那邊的。
卉卉開始夜宿十三樓。
正確來說,夜宿在我的房間裡。
用很多理由、藉口、原因、代價留在我的房間、我的床上、我的懷抱裡。
「謙謙……」卉卉摟緊了我的腰,手就悄悄又滑了進來。
「卉卉乖,睡覺吧。」我一手拿著漫畫,一手把卉卉那圓潤的手指從我衣服裡拿出來。
「我睡不著。」卉卉又湊過來,呵著氣息說。「謙謙,讓我睡。」
「好啊!這本很好看!」我把手上的漫畫遞給卉卉,自己動手換下一本。
「謙謙!人家不是要看漫畫啦!」卉卉嘟著嘴,把我手上的漫畫抽走,柔軟的胸部靠在我身上,無形的挑逗比有形的更逼近。
「那找本小說給妳好了!……嗯……」我起身要拿,卉卉巴著好姿勢一下就堵住我的嘴唇,笑吟吟著將我壓回床上,頗有種享受晚餐的氣魄。
「卉卉同學,俗話說『鐵打的身體也不堪三天的落賽』,妳已經來兩個禮拜了,好歹也顧顧我這嬌嫩的身體吧?」在卉卉準備『開動』之前,我立刻把握機會在大師開始享用之前先小小的抗議一下。
「我情願操死妳也不想要他碰妳!」卉卉顯然沒把我的建議聽進去任何的一個字,惡很狠的烙下這句話後,馬上開始享用她今天甜美的一餐。
當一條佔板上的活繃亂跳的魚,最後當那一刀要切下來之前,妳會想到什麼呢?好像……有什麼事情不太對?那種表達得非常清楚的咬牙切齒的『不爽』意味,好像是之前沒有的?
「等一下!妳在不爽恩凱什麼?」不爽?不爽誰?除了惹人討厭的我之外,還會有人讓卉卉不爽……腦袋裡面亮起電燈,我猛地推開坐在我身上的卉卉,答案當然只有一個。
「謙謙,在妳用他當武器來攻擊之我前,應該先考慮好下場。」卉卉拉開我的手,繼續開動。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阿里咧這下好了
害人害己?
活該倒楣?
死有後矣?
不管是哪一個,我都該死了。
恩凱,通常我希望他笨一點的時候,他就會有點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該死的聰明。
而且,這種情況通常對我不妙。
特別我沒想到他會敏銳到直接對卉卉放話,更何況,敏銳兩個字其實是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用在他身上的。
在處於卉卉不爽的殺氣之下,很明顯的是不該再讓恩凱跟卉卉有摩擦、接觸甚至於碰撞,這點我懂,但是在卉卉連續霸佔我兩個禮拜以上,恩凱也是會說話的,而且恩凱很明顯非常不爽,不爽的程度也不輸給卉卉。
早知道這導火線埋的深點的時間也久,我卻還是天真的以為不要點火不會有事情,但是卻忘了,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手上有火。
那天是卉卉全天班,下午是我,阿姐放假。
恩凱一早就在店門口,等著卉卉來開門。
「恩凱?謙謙是下午的班。」卉卉看到恩凱的第一個反應是皺眉頭,他巧妙的掩飾過去淡問。
「我知道,我要找妳。」恩凱捻熄了他很久沒抽的煙,淡淡的說。「不用開門,這邊講就好了。」
「?」卉卉開了鐵門,沒有邀請恩凱進去的意思,兩人就這樣停在門口。
「妳知道因為妳,謙謙最近幾乎沒讓我碰過。」恩凱絕對是不懷好意,,他慢慢開口。「謝卉卉,這也是妳計畫的一部份嗎?」
「我對於謙謙跟你沒有任何計畫。」卉卉冷然的說。
「那破壞我們的計畫也是妳計畫的一部份嗎?」恩凱對外靠在店玻璃門上,卉卉則是面朝內像要進店裡一樣,兩人就僵著這樣可笑的姿勢說話。「謙謙跟我訂婚已經快要六年了,如果生孩子,至今也六歲了,謙謙來婚紗店工作之後更沒有動過要結婚的念頭……謝卉卉,她認識你之後,雖然常把婚姻掛在嘴邊,但全是兒戲,她從來沒有一次真的想要結婚,幾乎都是用來測試妳跟她之間的感情那種玩笑話。身為一個男人,能承受多少玩笑話?」
「你若真有能耐早該娶她回家,用不著來對我說這等話。」卉卉心中先是不耐煩,對著恩凱的厭意一分一分多,越發的不肯多說。
「謝卉卉,妳跟謙謙的關係我看在眼裡,她越發對妳認真,更是讓她自己痛苦,很多事情我不是不講,是還不講的時機。」恩凱看著卉卉,移開眼神。「卉卉,如果要走,請妳俐落一點甚至絕情一點,才真能幫妳自己跟謙謙。」
「為什麼是我走?」卉卉拿著鑰匙的手輕顫著,楞楞的說。
「因為謙謙是我的。」恩凱的話似乎以到了盡頭,他說。「謝卉卉,唐謙謙選擇的並不是妳,應該說,她愛妳,無法只愛妳,或者無法在世俗標準中對妳付出所有。吃虧受傷的都是妳,我基於仁義道德不願看著謙謙把事情玩到這等傷人地步,言盡於此。妳自己多想想吧。」恩凱說完也不再多說轉身離開。
卉卉那時候是什麼表情聽恩凱說這些話,看著恩凱走的時候又是怎麼樣的心情呢?
我不知道。
當然我也無法知道。
因為當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是處在暴風圈裡面的時候,而且這還是一個特極颶風,對我來說那強度完全不輸給我從小到大認識、在電視看過、來自任何國家的任何一個颶風,更別說這個風暴造成的殺傷力與殘忍的程度。
我一手造成的。
「妳說恩凱來了?」我停下手邊的擦拭桌子的工作,抬頭看著卉卉。難怪一來就覺得卉卉臉色不對勁,看她身體又沒有什麼不舒服,果然是有原因的。「他來做什麼?」
「來找妳。」卉卉懶懶的坐在椅子上,看起來不但沒精神,而且很憔悴。
「可是他有打電話問過我,今天上什麼班。」我把抹布拿去放,把手洗好,倒了一杯熱紅茶送到卉卉面前。「妳還好吧?很累嗎?」我伸手摸摸卉卉的額頭,不燙。卉卉從我的手掌下抬起頭看著我,一雙圓滾滾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看著我,
「謙謙。」卉卉握住我的手,柔聲開口。「我可以認為妳,對我是認真的嗎?」
「我對妳是真心的。」我也在卉卉面前坐下來,望著她。
「真心,是代表妳真正喜歡一個人。」卉卉看著我,兩顆墨黑色的瞳孔像是一潭深池,直直要將我吸進去。「可是卉卉,妳對我,是認真的嗎?」
「真心,不是認真嗎?」我們雙手交握,真心與認真不同嗎?
「謙謙,妳不懂。」卉卉慢慢放開我的手,她閉上眼睛,闔上那一潭如墨的眼瞳,慢慢的說。「認真,要背負的東西多太多了。」
看見卉卉這樣的神情,我猛地意識到恩凱今天的到來並不單純。
「恩凱對妳說了什麼?」他媽的!我怎麼會現在才發現!恩凱今天所作所為根本是有算計的!
「謙謙,自己問他吧!」卉卉微微扯起嘴角,不是笑,因為笑容不會苦。那樣的表情映入我眼中,猛地在我心頭劈一刀。「看看是不是我將他的意思聽擰了吧。」
「他媽的你來亂啥啊。」恩凱電話剛接起剛說「喂?」這是我的第一句話。
「……謙謙?」恩凱大概遮一下耳朵,才回答。「好久沒聽到妳的聲音,都快要認不出來了。」
「他媽的你來威脅我同事做啥?」我在禮服間拿著電話鬼叫。
「我沒有威脅你同事。」恩凱的聲音聽起來變遠了,他大概把電話拿遠了說話。「我對付的是我的情敵。」
「情敵?」我一愣,倒沒想到會聽到恩凱用上『情敵』兩個字。
「謙謙,我寵妳,可是不笨。」恩凱的聲音雖然遠,可是特別清楚。「妳知道女孩子玩玩小遊戲就罷了,跟我搶人搶過了頭,絕不會償得所望的。」
「你跟卉卉說了什麼!」有種心虛的、被揭穿的、惱羞成怒的情緒冒上來,這時候恩凱如果在我面前,我也許會抓他來搥吧!
「女孩子的遊戲該結束了,謙謙。」恩凱跟客人打了招呼,叫我一下。「我知道妳不肯,我會幫妳讓一切結束。」
「恩凱!我不要你雞婆!」我對著電話吼,卉卉如果在房間外面應該聽見我的聲音。
「謙謙,上次我去店裡的時候,我問妳,『結婚吧?』妳親口對我承諾了,而且卉卉也在房間外面聽著我說話,我想妳也非常的清楚。」恩凱以我少見的狡詐口吻,微笑的說。「那,謙謙我要去忙啦,祝妳有個好日,寶貝。」
恩凱掛斷了電話。
他媽的!我連隔著電話都可以感受到他的微笑,我一直都很欣賞他的微笑,直到此刻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