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回來
來個人打醒我吧!
在我動手去揍紀紅月之前,先把我打醒,省的我對她動手啊!
為甚麼我不能動手打紀紅月呢?因為因為因為因為因為……
紀紅月,她懷孕啦!
懷孕=孕婦=不能打!
所以就算紀紅月頂著一個看起來就是圓滾滾的肚子,特別是一眼就看得出來那個圓滾滾的肚子絕對大於我離開前阿姐肚子的弧度,所以就算我握緊了拳頭,用力的在空中揮舞,左勾拳右鉤拳上鉤拳揮個不停,但是我就不能往那個坐在我旁邊翹角喝著冰紅茶的傢伙臉上用力的給她揍下去……
「孕婦喝什麼冰紅茶啊!」我用我完美的右鉤拳往她手上掃過去,俐落掃掉的她手上的冰紅茶,然後用一秒鐘的速度咕嚕咕嚕喝掉那杯七百西西的冰紅茶,還嘆了一口大氣。「幾個月?」
「啥?」紅月同學開始掃出另外一包零食,飛快的撕開一包探手抓了一大把,放進自己嘴裡。
「他媽的我是說妳懷孕幾個月?」這下換成左勾拳往她手上抄過去,飛快搶來她手上那包零食嘎嘎擦擦倒進嘴裡,用口齒不清的聲音詢問他。
「六個月。」紅月大概掃不出零食來,她調整了一下坐姿,把腳拿的更高。
「阿姐知不知道?」我努力嚥下所有零食,口齒不清的說。
「目前?還不知道。」紅月用腳踢我一下,嫌我擋住他的電視。
「嘎嘎嘎?????」我後悔剛剛喝太快那杯冰紅茶,這下口渴了。
「現在讓她知道不就要害她太激動到會流產。」紅月同學很悠哉的說。
「你你你……」我摩拳擦掌,知道該怎麼做了。「我決定先讓妳流產。」
「謙謙,寶寶在肚子裡面游泳,有小手跟小腳喔!」紅月挑挑眉毛,她說。
「紅月你這混蛋!」我認份的放下拳頭。這死雙魚座,很清楚我對那種小小的可憐兮兮的東西沒有抵抗力。「你打算怎麼樣?」
「生下來,然後扶養她。」紅月想也沒想的說。
「一個人?」我看著紅月點點頭,我抬頭看了一下這間小小的房間,我一點都不覺得她能夠這樣承擔一各生命的價值。
「應該是。」紅月點點頭。
「你應該知道小孩的爸爸是誰吧?」我瞪著紅月,咬牙切齒的問了。
「……」紅月不回答,只是點頭。
「看起來他不打算對妳跟小孩負責,我可以去殺了他嗎?」我開始尋找房間裡適當的兇器,我人生中有許多想殺的人,但是總算出現一個該殺的人了。
「別花時間了,謙謙。」紅月拉著我坐下,她說。「身為女人,我也到了再不生就危險的保存期間了,不論結果,我並不認為體驗一下這有什麼不好。」
「你的體驗,是一個生命的誕生。」我看著紅月,不以為然。「還有他的成長跟未來,不是那種一日體驗營好嗎?」
「SHE。」紅月提醒我。「是個女孩子,跟我們一樣的女孩子。」
「又是來人世間受苦的孩子嗎?」我嘆口氣,知道在也沒什麼好說,我對女孩子本來就是無能到極致,不管是一個月大還是一百歲長。
「我會讓她幸福的。」紅月看了我一眼,她說。「我會的。」
「如果妳不會妳便不該把她帶到這世界。」我忍不住潑她冷水。
「別光說我,妳離開了這一陣子,上哪去了?」紅月默不更聲的轉移話題,把她手上的餅乾遞給我。
「去找一個熟悉的朋友。」我刻意在紅月面前避開跟小黑有關係的事情,她們的感情已成灰,不必再去催化什麼。「她教我,怎麼面對自己。」
「妳面對了嗎?」紅月看著我從餅乾包裡拿出餅乾,她問。
「也許。」我點點頭。
「所以妳選擇什麼?」紅月看著我,她問。
「答案。」我極短的回答。「開玩笑!我過了三個月苦日子,可不是為了讓妳第一個聽到答案。」
「所以?」紅月瞇著眼睛看著我。
「我要去找該知道答案的人啦!」我起身,拍拍身上的餅乾屑,準備走人。
「謙謙。」紅月起身送我到門口,突然喊住我。
「什麼事?」我檢查自己該帶的東西都帶了,笑著問她。畢竟,她可是我回台北第一個見面的人呢!
「卉卉,還在等妳。」紅月看著我,懷孕微胖的臉龐散著寧靜的姿態,她理所當然的提醒我。「十三樓裡,你的房間也還在,別忘了給個交代。」
「……我知道。」我凝聲。「我會的。」
「謙謙!妳回來了!」
飛撲到我懷裡的,是那個因為懷孕嚴重害喜還瘦了好幾公斤的阿姐,她看起來比我離開前還要瘦,特別是那張原本有些圓潤的臉龐現在看起來只顯消瘦,下一刻,她就我懷裡抽抽噎噎的哭起來了。「妳這個笨蛋,誰讓妳就這樣走了,三個月一點聯絡都沒有……」
「真是抱歉,阿姐。」我緊緊抱著這可愛的女人,還是這麼香甜,我萬分真誠的道歉。「店裡還好嗎?」
「我不要妳在乎店裡好不好,我只想知道妳好不好!」淚眼朦朧的阿姐看著我,強自堅定的說。
「當我見到妳,我覺得應該還好。」我動手擦掉阿姐的眼淚,柔聲哄她。
「看看妳!怎麼三個月來瘦了一大圈!妳怎麼照顧自己的?」阿姐捧著我的臉,幾乎要確定我是不是剩一張臉皮蓋著骨頭。
「妳還說我,你自己瘦的亂七八糟,還敢講我!」換我捏捏那張原本滑嫩嫩的臉靠過去,這種感覺啊!果然就是阿姐啊!「鄧先生怎麼養你的啊?」
「用食物養!」阿姐捏捏我的臉,她邊笑著邊擦掉眼淚說。
「我要看你的婚紗照!」手一伸我厚顏無恥的說。
「先把你這段時間在哪交代出來再說!」阿姐比紅月更高竿,毫不客氣的直接切入主題。
「我去找了小黑。」對於阿姐我向來暢所欲言,無須隱瞞。「她有個很好的女孩,很配得起她。」
「然後?」阿姐遞了茶過來,三個月的故事她可不會讓我用三十秒講完。
「那女孩子是很好的孩子,泡得一手好茶每個動作都像畫一樣,你得知道,靚語已經非凡人,小真,喔!這女孩真是跟靚語無比匹配,阿姐你會瞭解的世界上就是有這麼應該要在一起的兩個人。」
「很好,我希望有機會見見她們。」阿姐笑著,雖然瘦了還是那麼美。「那謙謙,妳呢?妳的故事呢?」
「阿姐。」我喝了口茶,緩緩開口。「我不回十三樓了。」
「謙謙,慢慢告訴我。」阿姐緩緩開口,她知道我會作決定,但是她也想知道我是如何做出這個決定。「這些日子來,發生了什麼事?」
「我知道喝什麼會讓我哭,也知道想要體溫的時候要怎麼渡過,阿姐。」我看著阿姐說出我的決定。「六年了,我不能辜負他。」
「你選了恩凱只是因為在法律上卉卉沒辦法跟妳結婚嗎?」阿姐偏過頭,她向來看我看得最深也最懂那些糾葛。
「不是那樣的,阿姐。」我笑了,就算法律同意,我並不相信卉卉願意跟我一起,「愛如果經不起考驗,我不知道那是否還是愛。」
「愛的成份不該只有考驗。」阿姐總會提點我。
「是的。」這三個月來我已經學會用最少的字去表達自己。「所以愛,總有很多結局。」
「卉卉知道了嗎?」阿姐靜靜看著我,她問。
「我會親自告訴她。」我說,就算表面看起來平靜,心底的波濤沒停過。「她明天值班嗎?」
「早班。」阿姐想了想,回答我。
「給我一點時間,好嗎?」我詢問阿姐。「今天晚上我可以睡在十三樓嗎?」
「你的房間還幫你留著,卉卉她每個禮拜就來幫你打掃一次。」阿姐站起身,拍拍我的肩膀。「也好,給個交代也好。拿得起,總要放的下,這樣也好。」
「那,我總可以看看你的婚紗照了吧?」我打起精神,俏皮的說。
「謙謙,歡迎你回來。」阿姐笑了,從身邊指指大本的婚紗照,她再次對我張開雙手,她說。
「我回來了。」我起身抱住她,雖然懷裡的人瘦了,但是這種溫暖,大概就是回到家的感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