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兩個人
紅月果然藏不住半點話。
那天晚上，我們帶了啃得雞回來當點心，揭開序幕。
「阿姐，我有話要說。」
在我們坐在十三樓裡幸福享受全家炸雞餐的時候，紅月開口了。
「這不是肯得雞？」我啃著雞腿，玩味的說。
「妳要吃雞胸肉？」卉卉也來插一腳，看著紅月手上的雞腿，挑挑眉毛。
「妳那杯紅茶忘記加冰塊了？」阿姐也很識趣的幫忙。
「都不是！」紅月悶聲聽我們說完，她將手上的雞骨頭放下來，擦擦手，開始營造一種嚴肅的態度。「你們都冷靜聽我說？」
我們三人繼續啃骨頭，看著紅月，努力裝出冷靜的模樣。
「絕對不要激動？」紅月提醒我們。
「我不會。」阿姐示意紅月繼續說。
「不會有過渡的反應？」紅月不放心的再問。
「沒問題。」卉卉啃掉手上的雞胸肉，拿起第二隻雞腿，等待下一句話。
「不會扁我？打我？攻擊我？」紅月還是不放心的問。
「妳再不說我們就要攻擊你了。」實在不算有耐心的我，有點衝動想用雞骨頭丟她。
「好吧。」紅月非常慎重的清喉嚨，帶點嬌羞然後開口。「我戀愛了。」
「果然！」我開心的大喊，伸手跟阿姐要戰利品。「阿姐，我賭贏了，我的賭注呢？」
「乖，好棒，妳又贏了。」阿姐以不變應萬變，非常敷衍的拿起一隻雞翅膀放在我手上打發我，然後看著紅月。「紅月，重點呢？」果然夠瞭解我們，阿姐點出紅月沒說完的話。
紅月比出V。
「勝利？妳要結婚了？」卉卉看著紅月難以形容的表情，訝異的猜問。
我跟阿姐卻是同時臉一沈。
「胃口太大了吧？」阿姐難得露出這種凝重的表情，「紅月，這次又是怎麼回事？」
「會讓妳認真告訴我們，妳有多看重這兩個人？」瞬間食慾喪失，我可以瞭解阿姐不開心的原因。
「我就知道妳們不會高興。」紅月剛剛開朗的表情完全消失，開始嘟著嘴鬧脾氣的說。
「天底下有哪一對爸爸媽媽聽到女兒同時腳踏兩條船，還會高興的起來？」阿姐把手擦乾淨，扶著臉悶聲說。
「妳們又不是我爸媽。」紅月的嘴嘟得更高了。「阿姐就算了，我死都不承認謙謙會是我爸，她比我更像小孩，還是死小孩！」
「紅月，妳還沒說這兩個人有什麼讓妳同時看重的優點？」我乾脆玩著手上的雞骨頭，人生乏味的說。「除了溫柔體貼疼妳照顧妳關心妳在乎妳之外。」我把之前從她口中說出來男朋友的優點加在一起，實在不難理解紅月的標準。
「都有。」紅月揚揚眉毛，頗為自傲的說。
「兩個都是？」卉卉終於進入狀況中。
「兩個都是。」紅月認真不過。
「那他們兩個的差別有什麼不一樣？」阿姐又問了重點。
「ㄟ、這個嘛、其實相差不多啦……妳就知道……」一說到重點，紅月就開始五四三了。
「紅月，重點？」我們三個人齊聲拍桌，啃得雞的雞塊像廣告中一樣在空中翻轉。
「性別。」
『性別？』我們三人同時眨眨眼睛，理解這兩個字的意思。
「紅月，妳是說，這兩個千年難得萬年難尋的完美情人一個是男的，一個是女？」阿姐果然是阿姐，反應最快。
「然後他們兩個同時都愛上妳？」我指著紅月，噢！我的手指在發抖。難道要說我不相信會有這麼幸運的事情發生紅月身上？
「所以所以所以……妳戀愛了？」卉卉驚嚇的程度應該不在我之下，瞧她說話結巴的程度就可以看得出來。
「我不是一開始就說了嗎？」紅月聳聳肩膀，一副『妳們到底有沒有在聽啊？』的表情。
「所以。」阿姐果然不是省油的燈，她給了完美的結論。「結果就是紅月再次戀愛了，正式成為雙性戀，完。」阿姐說完之後，拿出蛋塔，示意大家繼續吃。
剛剛熱鬧的氣氛就安靜了下來，我們四人都拿了一個蛋塔開動。
「喂喂喂喂，你們好歹問問我對方是怎麼樣的人？」紅月有點呆然，怎麼這場難得上演的主角戲這麼快就收場了？
「不就是溫柔體貼疼妳照顧妳關心妳在乎妳的人嗎？」我把蛋塔最後一口塞進嘴裡，還不夠墊肚子，又拿了一個。
「我想以妳這個外貌協會的傢伙來說，男的好歹是帥男，女的也該是個美T吧？」阿姐也拿了第二個蛋塔。
「喂，你們都說完了，我要說什麼。」紅月百般無奈的把蛋塔塞進嘴裡，很明顯我們沒說錯，所以她也沒回嘴。
「沒啦？」我吞下最後一口蛋塔，眼睛還看著空空的盒子，沒在聽紅月說話，已經吃了兩個蛋塔還嫌不夠的人，不知道會不會遭天譴？「新口味的很好吃呢！」
「紅月原本就是雙性戀嗎？」卉卉看著手上的蛋塔完全沒吃，突然冒出這一句。
此話一出，大家都看著紅月。
「這嘛……」突然轉換成布袋戲模式的紅月也呆住，想了一下。
「這是看你的對象而決定的吧？」阿姐輕瞄一眼，就說出標準答案。「搖搖擺擺的雙魚座。」
「這麼說來……」卉卉轉頭看著我，她說。「那謙謙也有可能是雙性戀囉？」
「這傢伙早就是啦！」紅月跟阿姐異口同聲。
「我也是很挑剔的好不好！」雖然本文進展到第21頁的現在，林恩凱先生完全是藏龍狀態，不代表我忘記我還是有個未婚夫，可說是值得期待未來的雙性戀者。「除非有像卉卉這麼可愛的女孩子，不然我調戲歸調戲，才不會輕易動心的。」我搓搓卉卉的臉，完全不正經。
「真的嗎？」這下換成紅月緊張了，她回頭告訴阿姐說。「阿姐，快在卉卉的房間門口裝鎖，不然哪天謙謙色性大發，如果性侵害了卉卉，我們要怎麼跟卉卉的父母還有未來的老公交代？」
「我有這麼像色狼嗎？」吃不飽的啃得雞餐讓我有點小小的暴躁，我交握發不出聲音的拳頭，皮笑肉不笑的說。
「阿姐阿姐，我看妳跟我的房間門也要裝鎖，要不然謙謙酒後亂性找錯對象爬到我們床上怎麼辦？」這下紅月演的可起勁了，這傢伙男女通吃，還想裝害怕？
「紀紅月，把妳從窗戶丟出去喔！沒在十三樓飛過喔？」我笑得更邪惡，壞心眼的說。「阿姐我絕對不會下手，妳更不是我的胃口，卉卉才是我的食物。」
「這是叫我放心嗎？」阿姐喝掉她的紅茶，柔聲的說。「那我晚點去找鎖匠，卉卉，兩道鎖應該就夠了吧？」
「多謝阿姐擔心。」卉卉還是甜甜一笑，她看著我，大大的眼睛笑著，把她手上的最後蛋塔遞給我。「謙謙，我吃不下了，幫我吃掉。」
我眨眨眼睛，這個場景好熟悉。
對喔！第一天見面的時候，卉卉也是這樣把雞腿分給我吃。
我低下頭，把她手上的蛋塔咬了一口。心裡卻在算卉卉到底吃了多少東西，一起工作這陣子來說，我大概可以算出她的食量應該還不夠，但是我卻完全沒有客氣的意思。
因為這是卉卉希望的。
卉卉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女孩子，她凡事量力而為，知道自己的所求為何，所以只要是卉卉希望的，我都願意做。
我把她的蛋塔吃的乾乾淨淨，還順便吃掉她手上的蛋塔渣。
「好吃，謝謝。」我趁機在她臉上偷了一個香，有蛋塔的味道，但是我想卉卉應該不會介意吧？
「阿姐阿姐，妳看！」紅月大驚小怪的說。「謙謙開始酒後亂性了！」
「妳別故左右而言他。」阿姐瞇著眼，還沒跟紅月算完帳。「這兩個人的名字、職業、年齡、所在地、星座、聯絡電話、MSN、EMAIL全都給我招出來！」
「謙謙。」卉卉看著我，側頭一笑。
「嗯？」我也回以笑容。
「妳親我，所以妳要娶我喔？」卉卉甜甜的說。
糟糕，我想我的答案應該是『好』吧！
